煌之密藏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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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棘《碎牙與銀魚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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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希望自己可以再成熟一點就好了。少年心想,以右手抱著膝蓋坐在河岸的粗大樹枝上,凝視著對岸地面芒花間的景象。

從樹葉的枝椏間,某位銀髮的少女正在歌唱著,少年良好的視力甚至可以看見她低垂著睫毛在臉上落下的陰影。

名為碎牙的少年總是不願移開視線的凝視著那樣的少女,像是在看著什麼珍貴的寶物,但是最近,他感覺到自己的眼神並不是那麼單純,反而帶了某種灼熱的焦慮。

原因就是在某次相遇之後,少女的身旁,就多了一位容貌秀雅的長髮青年,兩人相似的氣質在一起顯得十分相襯,而青年的笛聲襯托出少女歌聲中的意義,也許是因為兩人的背後都有著不為人知的哀愁過去,儘管碎牙並不知道那是怎麼樣精神上的交心,因為就他的立場只感到不愉快。
 

原本專屬於自己的歌聲……


不對……不管怎麼強辯,那也不是專屬於自己的歌聲吧?竟然這樣想,自己真是太討人厭了。

碎牙有點忿忿地瞪著那幅幽幽的景象。 那種無法介入的氣氛讓他感覺到自己的無力感。
 
在那兩個人之間,有什麼自己不理解也不能去打破的,因為自己並不是那樣的世界中的人,注定要被排除在外,他們不需要說什麼,就可以分享彼此的心情,他們屬於不需要語言就能彼此了解的那群人。
 
受到這樣的心情驅使,他悄悄離開了樹枝,準備回家去。

把那幅景象拋在身後,遠遠丟在那裡,最好連這份焦躁都能夠捨棄在潺潺的水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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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似乎正談著荊棘滿途的感情。

但是他並不願意去正視這一點,這顯示出他還是個少年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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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碎牙你最近還真是焦躁耶。」剎海一邊削著想送給母親的木雕,對露出一臉不愉快神情坐在走廊上的少年說著。

「囉唆。」並沒有刻意否認,反而罵了回去,碎牙大概連掩飾的餘力都沒有了,他只是盯著在院子裡面修著給小孩子玩的鞦韆的須彌,吐出一句話:「反正我就是很幼稚……」
 
「有自知之明是成為好男人的要素喔,碎牙,不過你還是個小鬼我倒是很肯定。」須彌把粗繩繞過並排的木頭,露出了看好戲的笑容:「怎麼?有什麼煩惱,說來聽聽。」
 
「才不要。」碎牙立刻回絕,如果他們兩個知道的話,只有兩條路,自己被當成笑柄和被玩弄。
 
「反正又是去了河邊吧?」剎海賊賊地笑著。
 
對於這兩個人那種在某部份敏銳到不行的個性感到畏懼,碎牙閉上了嘴,沉思了一下,然後盯著上方晴朗的天空,明明是這麼萬里無雲,自己的心情卻沒有因此豁然開朗。



針刺般的心情。 討厭自己的不成熟。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改變自己現在的想法呢……」他不快地喃喃自語,想從情緒牢籠中逃脫。

「想法很難改變的喔,能夠改變的只有行為。」須彌微微一笑:「你做了什麼事情嗎?」
 
「沒有。」碎牙聲音明顯的煩躁但老實承認。

「這就奇怪了。」須彌打好了繩結,直起腰轉過身來對碎牙露出了捉摸不定的微笑:
 



「你一直都只是在一旁看著而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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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只能在一旁看著而已。
 


雖然說距離會改變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對她,我不知道該怎麼拿捏距離,要怎麼樣才不會傷害她,我太不成熟了所以完全動彈不得。
 
我知道我的舉措一定會讓她感到困擾,所以在自己前方設下屏障,又黑又深沒有方向的森林,警告自己不要輕易走過去。 屏障是我自己設下的。
 
然而,這份荊棘般的感情,卻像是鬼魅一樣的跟隨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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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受不了那兩個傢伙…… 走在田埂上的碎牙在心裡咒罵著。 要玩弄人也得有個限度,說什麼要幫他訓練對話技巧所以找了一堆女孩子來,除了飛燕姐之外每個都被自己惡狠狠的眼神嚇哭或嚇跑,讓「碎牙弄哭女孩子」這回事情在村莊裏面備受矚目。
 
自己沒有立刻逃走真是太愚蠢了,不過飛燕姐看他可憐,替他製造空檔給他脫身,讓碎牙深深覺得以後她如果有什麼困難自己必定要兩肋插刀。
 
早晨在河邊看見的景象、和剛剛遇到的衰事,讓他覺得真的很不高興,雖然這些都是常態,而自己的不高興也是常有的事情。
 


──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沉不住氣呢?
 

這對碎牙來講,有時是個困難的問題,對自己的事情反而不了解是人之常情,但是他是下意識逃避。
 


此時,道路前端出現了熟悉的身影,正踏著緩慢的步伐往自己這裏而來。
 
銀色的長髮和杏黃色的長外掛隨著她的行走被風微微吹動,這個景象自己已經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經常在樹上悄悄凝視著的那個人,她的步履、說話時嘴唇的輕輕扇動、睫毛的陰影、頭髮如何在風中飄動,自己比任何人都知道。
 


所以,焦躁。
 


名為銀魚的少女來到了碎牙的面前,站定。
 
連打招呼都做不到,僵硬的兩人。 一定是因為自己的表情很可怕的緣故。碎牙心知肚明。

他偏過頭,想要讓瀏海遮住自己的眼神,或者說,想避開少女的雙眸,然後壓抑地問:「去河邊?」
 
「嗯。」沒有問碎牙是怎麼猜的,銀魚只是淡淡承認,因為少年當時身在何方,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呆了很久……沒事嗎?」這已經是碎牙所能夠問出最和善的話了。
 
銀魚只是略微低著頭,輕輕地說:



「沒事的,有人和我一起。」



──『有人和我一起』……

──『一起』……
 







理智,斷線了。
 





少女感覺到自己的雙手手腕突然地被用力握住。

「妳到底是怎麼看他的啊!」
 
為什麼要單獨在那裡見面?為什麼和他一起總是一臉安心?為什麼你們能夠輕易的互相理解?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總是只能待在默默凝視的位置?
 
無數個疑問劇烈的在內心翻攪著,碎牙的腦袋一片混亂,完全失去了理智,尤其是銀魚因為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而露出了退卻的表情更增添了少年心中的怒氣。
 
然而讓自己感到痛苦並不是少女的錯。

當碎牙稍微恢復了心神,發現在視野內的銀魚眼眶含著淚水,似乎是纖細的手腕被自己粗魯的力道抓得極為疼痛,碎牙驚覺後迅速鬆開了手。

「啊……」他只能發出這樣的聲音,頓時內心湧出無限的懊悔。

就算少女不選擇自己,她也沒有錯。 反而是擅自遷怒的自己,只注意到自己的痛苦,而殘忍的傷害了她。

一直以來,什麼都沒有表示的自己,缺乏決定性的自信的自己,卻還這樣要求對方,真是卑鄙無恥,被嫉妒所役使,對重要的人發洩怒氣,就算是短短的時間,也是不可原諒的。
 

他避開了銀魚困惑又難過的雙眼,聲音沉痛地留下一句『對不起。』之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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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夠把心情用行動表現出來,妳就會知道我是多麼地想要保護妳。

然而這份心情,有時會變成令妳痛苦的毒藥。

如果是他,一定能和妳互相理解,療癒彼此的悲哀。
 
如果是他,絕對不會讓妳受傷,讓妳哭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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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牙與其說是還殘留著憤怒,倒不如說對自己感到十分厭惡,銀魚害怕的顫抖從她細瘦的手腕傳達給自己,這讓碎牙更加沮喪。
 

「你在幹什麼啊?一臉可怕的表情。」
 

走到神社的祠堂附近,碎牙被某人叫住,轉頭一看,青梅竹馬的臉正在眼前。
 
「什麼……是胭脂啊?」
 
「有夠失禮的,你想打架是嗎?」胭脂瞪了他一眼,仔細一看,她身邊還跟著瑪瑙。
 
「自己太過敏……」碎牙才剛說完就被胭脂用竹劍狠狠的敲了頭頂,吃痛地蹲了下來。
 
「碎牙哥的表情很恐怖喔,出了什麼事情?」瑪瑙介入這兩人,免得又慣常地開始爭執而無法切入正題。

「真的那麼恐怖?」
 
「應該說女孩子都會退避三舍的地步吧,真是浪費你那張臉。」瑪瑙雙手叉腰著說。



──退避三舍……



「妳說話還真是直接到令人怨恨的程度啊,瑪瑙。」碎牙感覺自己的沮喪似乎正在被人用十分無辜的方式加深加廣。

「只有對你這樣喔,這是福利。」
 
「並不是福利那回事吧……」碎牙無奈地拖長語氣。

「你真的連吐槽都有氣無力耶,出了什麼事?」瑪瑙說著,看了胭脂一眼,兩人心裡都猜到了七八分。
 
「沒什麼……」話還沒說完,少年的臉就被青梅竹馬的少女狠狠地拉扯,吃痛地說:「胭脂妳幹什麼!」
 
馬尾少女鬆開手,把自己的竹劍塞給碎牙,然後說:「瑪瑙,妳的借我。」
 
「喂……」碎牙握著竹劍,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胭脂拿了妹妹的竹劍,唰地一聲用尖端指著碎牙的臉,露出了一貫的自信神情:「與其在哪裡什麼也不做,還不如陪我練練劍吧。」
 
「為什麼我非得……」

「別人都推你一把了,你還不行動啊,真是個笨蛋。」胭脂用甚至可以說是傲慢的語氣說著,接著露出愉快的微笑:「你是不做點什麼就不會安心的類型吧?」
 

碎牙皺著眉,少女的話語確實切中了他的內心,像是被某種預感驅使一樣,他點點頭,退開幾步和胭脂拉開距離,兩人和幼時一樣,開始了對打的練習。
 


儘管腕力已經沒辦法和自己相比,胭脂卻用很良好的技術來彌補力道上的不足,碎牙心想,她到底用了多少時間在進行努力呢? 就算知道最後會輸,胭脂也會勇往直前,這大概就是她了不起的地方吧?


竹劍相交的力道加重,碎牙產生了也不想認輸的心情,腳步用力向前一踏,下一擊,胭脂的竹劍脫手飛到空中,啪地掉在旁邊的地面上。
 

碎牙一愣,然後擔心了胭脂的手可能會被震痛,立刻扔下竹劍,過去抓住她的手問:「喂,妳沒事吧?」
 
胭脂把手抽回來,甩了甩表示沒事:「你這人啊,既然能夠對我這麼輕易的表示關心,為什麼對真正想要表示關心的人,反而退卻不前呢?」
 
「咦?」
 
「會那麼沮喪,和銀魚有關吧?」胭脂像是要讓自己打起精神來似的,用開朗的語氣說:「一看就知道了。」



──……我真的那麼好看透嗎?
 
碎牙有點無奈地想,不過接二連三的被人證實確實如此。

「我想,人總是會嫉妒別人做得到自己無法達成的事情。」就像是現在的自己,因為無法貼近銀魚的內心而生氣,對那位青年產生了討厭的情緒。
 
「不過,你也有你可以達成的事情不是嗎?」

「呃?」
 
「你就盡力去做能夠做到的事情不就可以了?嫉妒是人之常情,但也不要沮喪得這麼難看嘛,是不是男人啊你。」連珠炮似的吐出讓聽者足以萬箭穿心的話,胭脂說完之後露出笑容:「雖然說我也沒資格說你啦。」

「啊?」碎牙完全不明白她最後這句話的意思,下一秒,就被少女狠狠地往樹林的方向推。

「好了好了快點去吧,不管怎麼樣,去道歉還是什麼的,別再沒用下去啦。」 碎牙似乎是感覺到胭脂催促之下的心情,原本有點猶豫的步伐不再遲疑,往森林的深處走去。
 




等到看不見碎牙的背影,瑪瑙才口氣認真地吐出一句話:

「胭脂姊是了不起的好女人。」

「這還要妳廢話。」

「如果我是男生會想娶胭脂姊喔。」
 
「我行情好得很用不著妳變成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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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要見她,但是要說什麼好呢?

這種時候就對自己的不擅言詞感到很困擾。

當他這樣考慮著的時候,前方的林間出現了他非常不想見到的人。

頭髮泛著不可思議的色澤,表情溫雅的青年,平常總是持笛和銀魚唱和的,名為靜流的青年,人如其名,宛如不會發出聲音的沉默水流。
 
碎牙的下意識反應是要轉身就走,但是這樣好像是在示弱似的,因此他還是硬著頭皮看著對方。
 
靜流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剛才銀魚往河邊去了。」
 
雖然理智上知道對方是好意,但是就是不太開心,對於他比自己更清楚銀魚行蹤的這點,很難釋懷。
 

「我不會跟你道謝的,因為我不可能對你坦率。」

「沒關係啊。」靜流微微一笑。 對於對方那種成熟態度感到一種「輸了」的心情,碎牙沉默了一下,然後往河邊跑去,拋下了一句:


「我果然還是討厭你。」
 

靜流忍不住苦笑起來,深深的嘆了口氣。
 







「這不是挺坦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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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魚坐在河邊,芒草隨著微風搖曳,白色的波浪之中,少女雖然面無表情,但可以感覺到十分低落的情緒。

她稍微讓衣袖上移,看著自己的手腕。不久前,少年手掌的力道還留在上面。
 
雖然很痛,但是總是想著,也許自己說錯了什麼話。
 
因為碎牙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可是要說什麼呢?接下來,該道歉嗎?不過有時候道歉了他也會生氣。
 

從身後傳來的聲音是芒草的相互摩擦聲,銀魚回頭,看見了喘息不已、臉色微紅的少年,感覺似乎是很努力地跑來。

她偏過頭靜靜地等待他調息結束,才直視著他。
 
兩人的視線融化了某些空間,碎牙於不到五秒的對望之後,低下頭去,聲音細微地說:「抱歉,之前那件事情……」
 
銀魚搖了搖頭,儘管想知道原因,但是總覺得他不會想要再提。
 


「我不會再那樣了,所以……妳不要怕我。」
 


雖然要求對方不要懼怕的人是碎牙,但總覺得此時他的聲音透露出一種膽怯──那是害怕被拒絕或是被討厭一樣的聲音,銀魚看清楚了碎牙掩在瀏海下的臉──他露出了很難過的表情。


──不要難過……


銀魚的內心浮出了這樣的渴望,她伸出手,用白皙的手掌包住少年的臉頰,長長睫毛下的雙眼凝視著少年:「絕對不會的。」
 


──因為其實你,對我很溫柔。

──比對任何人,都要來得更溫柔,我知道的。



碎牙先是露出嚇了一跳的表情,接著似乎感到放心,也用手掌包覆住少女的手背,閉上眼睛。
 
柔軟而溫暖的觸感,讓碎牙感到安心之餘,突然地害羞起來。 他注意到自己剛才也主動碰觸了少女,對自己的舉動感到不好意思起來,不過又因為感覺被原諒了而有種『大概沒關係吧』的鬆懈心情,因此在過了幾分鐘之後,兩人的手才鬆開了彼此。



「手腕……還痛嗎?」

「不會。」

「那我們回去吧。」

「好。」
 




到最後還是沒膽子問關於她對靜流有什麼看法,但是先做到能夠忍耐吧。

至少現在,自己就像是身在溫暖的海洋裏面一樣。

針刺的心情已經因為少女的手消失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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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做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吧。

希望能夠從痛苦中守護妳,讓妳不受到傷害。

總有一天,要讓妳知道我這份心情。

在那天來臨之前,我要學著對妳更加溫柔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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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牽起的手,像是眷戀著彼此溫暖一樣。
 
大概在回到村莊之前,都還不會鬆開吧?
 
柳樹精隱藏了氣息,在樹上露出微笑凝視著他們。
 


喔,哪天一定要跟碎牙再解釋一次,銀魚只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樣啊。

在那位少女的心中,自己也只是理解對方的同伴,而不是真正渴求的對象。

只是,要這位單純的少年明白這件事情,還需要一點……不對,是相當相當長的時間吧?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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